周立波的采编实践与新闻思想

贤德

　　摘要：周立波是出色的报刊编辑和优秀的战地记者，他在国家民族利益目标上把政党意志与人民心声统一起来；他总结自己的采编经验，形成了独创性的新闻采写理论。
  
   关键词：周立波  采编实践  新闻思想
  
   作者简介：贤德，男，湖南益阳人，主要从事新闻采编业务研究。
  
  
　　在中国新闻编年史上，周立波占有一席重要地位；在周立波文笔生涯中，新闻也占了很重的比重。他编辑过许多重要报刊，是一位出色的报刊编辑；他担任过战地记者，撰写了不少通讯与报告文学；在长期的新闻采编实践中，他形成了比较系统的新闻思想。周立波的采编实践经验与新闻思想，是他留给我们的宝贵的精神遗产，对今天的新闻工作仍有启示意义。重视这方面的研究，有助于我们继承这一笔宝贵的遗产。

出色的报刊编辑

　　周立波不但是一位杰出的文学家，而且是一位出色的报刊编辑。1934年他加入左联，和徐懋庸等一起编辑《时事新报》副刊《每周文学》，开始了他的新闻采编实践。抗日战争年代，他在沅陵、桂林、延安编辑《抗战日报》、《救亡日报》、《解放日报》副刊。1944年他参加八路军359旅南下，途中编辑油印《解放报》。部队北返后，他编辑军区报纸《七七日报》，后来编辑冀热辽区党委机关报《民声报》。1946年到东北后，他编辑过《松江农民》报，《文学战线》杂志。
　　周立波在报刊编辑中具有很强的党的喉舌意识，注重传达党的声音，宣传党的主张，形成强有力的舆论引导力。1938年他在沅陵编辑《抗战日报》时，连续用11天时间，全文刊载了毛泽东在中共六届六中全会上的报告《论新阶段》，使大后方人民听到了党中央的声音。他在桂林编辑的《救亡日报》，和《抗战日报》一样，坚持宣传党的抗日统一战线政策，有力批判汉奸卖国贼投降反共言行，揭露日冠的侵略罪行与虚弱本质，（1）在大后方营造了有利于团结抗日的舆论氛围。油印《解放报》，“在江南地面传播延安的声音”。（2）《松江农民》是松江省委主办的一张面向农村的四开小报。1947年5月创刊，1948年4月停刊，共出32期，由周立波带领4名青年编辑。《松江农民》用大量篇幅宣传中共中央颁布的《中国土地法大纲》，宣传党的土改政策，报道各地土改工作情况与经验。周立波在“编者的话”、“三言两语”等栏目中撰写了大量言论，对重要的时事政策问题发表评论，指导舆论。
　　周立波在报刊编辑中始终坚持做人民群众的代言人，着力反映人民的心声、人民的生活与人民翻身解放的业绩。他说过：“我是看破红尘了的，名呀、利呀，有什么意思，我不想当官，只想为人民写点东西，做他们的代言人。”（3）在沅陵编辑《抗战日报》时，他在湘西采访，撰写了《湘西行》、《雾里的湘西》、《湘西苗民的过去与风俗》等反映少数民族地区底层民众生活的通讯。“这一组作品，向读者介绍了湘西苗族人民光荣而悠久的斗争历史，富于民族特点和地方风味的风俗习惯，以及他们悲惨、苦难的现实生活状况。作品不但有力地揭露了历代反动统治者对湘西苗族人民进行残酷剥削和血腥镇压的罪恶历史，而且满腔热情地讴歌了膘悍勇敢、不甘屈辱的苗家儿女前赴后继，英勇反抗反动统治阶级的正义斗争和可歌可泣的事迹。”（4）他主编的《松江农民》编发了大量报道东北农民踊跃参军、积极支援前线、斗争地主和劳动致富的新闻，唱响了农民革命的胜利凯歌。报纸还开设《生产常说》、《问答栏》，传播生产知识，解释党的政策，回答农民的问题。
　　周立波在报刊编辑中强调通俗易懂，贴近人民群众。1944年初，周立波接手编《解放日报》副刊，由每天占二版的半个版增到每天占四版的整个版，由文艺副刊改为综合副刊，包括文艺作品，理论学术论述和工农兵通俗启蒙性文章，增加了小栏目，摆脱了八股文风。编辑《松江农民》时，他撰写的《请大家提意见，请给报纸写稿》的启事说：“不要怕文章不好，用庄稼人的话，说庄稼人的事，又实在又明白，那是再好没有”。《松江农民》刊载了一大批土改中涌现的农民翻身求解放的故事；还经常刊载农民喜闻乐见的大鼓、快板、民谣、儿歌等。周立波亲自撰写了“二人转歌词”《张丕谟抓坏蛋》，发表在1947年6月1日的《松江农民》上。他还主持编写了《农民读本》、《识字课本》在《松江农民》上连载。这些课本文字浅显，配有图画，既帮助农民学了文化，又灌输了革命道理，深受农村干部与群众欢迎。
　　纵观周立波一生新闻采编实践，他始终以高度的社会责任心，把贯彻党的意志与反映人民心声紧密结合，把喉舌意识与代言人意识紧密结合，坚守新闻职业精神。这也是周立波的一个重要的新闻理念。在中国新闻史上，有一个在很长时间里争论不休的问题，即是作政党的喉舌，还是公众的代言人？早期的新闻学者和新闻教育家，曾与蔡培元一道于1918年发起成立北京大学新闻研究会（毛泽东曾参加此会）的徐宝璜（1894——1930，江西九江人）提出，报纸是国民的喉舌，应代表国民的舆论。（5）“如因愿为机关报，而显然发表与国民舆论相反之言论，则必不见重于社会，而失其本有之势力。”（6）毛泽东强调，新闻是革命斗争的武器，报纸要作党的喉舌。1925年创办《政治周报》时，毛泽东指出办报目的是：“为了使中华民族得到解放，为了实现人民的统治，为了使人民得到经济的幸福。”（7）在《解放日报》创刊时，毛泽东指出：“本报之使命为何？团结全国人民战胜日本帝国主义一语足以尽之。这是中国共产党的总路线，也就是本报的使命。”（8）很显然，毛泽东认为，要把国家民族利益作为新闻的最高和终极目标。同时毛泽东认为，报纸要为群众服务，要生动活泼。1964年他看到《人民日报》头条刊登《卖菜扎记》后高兴地说，现在人民日报有看头了，大白菜也上了头条，很好。（9）周立波认真实践了毛泽东的新闻思想，在新闻采编实践中把党的意志与人民心声统一在国家民族整体利益这一新闻最高目标上，为我们今天的新闻导向提供了有益的启示，作出了榜样。在当前媒体受到市场经济利益与某些政府部门自我保护自我吹嘘的双重干扰下，正如一本著作所指出：“对一个媒介而言，真正做到自律需要‘以民为本’的勇气和‘天下为公’的品格，受利己政治势力和市场因素不正当的干扰，就可能在大的问题上不自律，在小问题上频繁地进行思想整顿。”（10）在这一背景下，媒体应以周立波为榜样，以社会责任感为自律，更好地发挥媒介的社会作用。

战火中的神笔

　　周立波是一名著名的战地记者。在我国抗日战争初期，他冒着生命危险，深入前线，采访了八路军将士，迅速准确地报道了晋察冀边军民的抗日斗争。
　　从1937年10月16日到1937年12月20日，周立波担任八路军战地记者，兼作斯沫特莱的翻译，到八路军战区各地采访，在山西受到周恩来、朱德、彭德怀、任弼时接见；在晋察冀边区采访了刘伯承、贺龙、徐向前、聂荣臻、徐海东、王震等八路军将领和大量战士、老百姓，还参加了广阳战役。斯沫特莱是一位杰出的国际主义战士，著名新闻记者。（11）作为翻译，周立波向斯沫特莱介绍了党的政策和边区的情况。“晚上，我在住处的马灯下，把毛主席制订的《十大救国纲领》翻译给斯沫特莱”。（12）从斯沫特莱身上，周立波也学习到了许多东西。他晚年还回忆：
　　特别像斯沫特莱这样的朋友，简直把八路军当做自己的家了。后来，武汉办事处要她到汉口去工作时，她坐在田野里哭了好久。（13）
　　完成为斯沫 特莱当翻译的任务后，周立波受任弼时委派，又为美国军官卡尔逊（1896——1947年）当翻译，并继续担任战地记者。出生于美国纽约州西德尼的卡尔逊曾三次来中国。1927年他作为海军陆战队第四团情报官第一次来到中国，由于结识了美国记者斯诺，使他对中国开始有了比较正确的认识。1933年他以美国驻北平使馆警卫队副官身份第二次来到中国，加深了对中国的认识。1935年卡尔逊回国担任罗斯福总统的保卫工作，成为总统的侍卫官。1937年中国全面抗战开始，卡尔逊被派到中国了解作战情况。1937年8月18日，他第三次来到中国。12月3日到西安，接着到了山西洪洞县八路军总部见到了朱德总司令。“去年12月26日由洪洞出发，52天中，游历了晋东北、晋察冀边区、和晋西北。”（14）周立波陪卡尔逊到八路军前线访问，行程3200多里，两次通过日军封锁线，爬过8座大山，采访了129师长刘伯承，副师长徐向前，120师师长贺龙，还访问了聂荣臻司令及薄一波、陈赓、陈锡联、徐海东等将领。返回洪洞县牧马村后，卡尔逊又会见朱德，谈了大半夜。
     周立波这两段战地采访实践，意义十分重大。第一，周立波经受了战火的锤炼，他在给周扬的信中作了生动的介绍。一个上海亭子间里走出的书生，成长为一名“学会了骑马、也学会了跑路”，参加了广阳战役的战地记者。
     第二，收集了创作素材，创作了具有不可磨灭的历史价值的报告文学《晋察冀边区印象记》、《战地日记》。周立波陪同卡尔逊在晋察冀边区访问50多天后，于1938年3月初到武汉，整理自己的采访笔记与日记，撰写了一系列通讯、特写等，总称为报告文学，编成《晋察冀边区印象记》、《战地日记》两书，在汉口的读书生活出版社和上海杂志公司出版。《晋察冀印象记》收入26篇文章，《战地日记》包括《晋北途中》和《晋西旅程记》两个部分。两书出版后，在全国引起很大反响，有人指出，基希的报告文学写的是秘密的中国，而周立波的报告文学写的是战斗与自由的中国。（15）周立波被誉为战火中的神笔。
     第三，促进了中国共产党和八路军的国际交往。50多天里，周立波与卡尔逊结成了友好关系。他写道：“党派我帮助他翻译。他不会中文”。“他也使我有了一些军事常识。更要紧的是他使我知道有另外一种美国人”。“在两过敌人封锁线的艰苦行程中，我们互相帮助”。“卡尔逊的信仰，是真像一个军人一样的单纯。他的生活的主宰不是虚无缥渺的上帝，而是实际的国家的利益和个人的成就。美国的实际主义和俄国的革命精神的结合，是受到了伟大的列宁赞扬的革命家的气质，但卡尔逊离开革命是太遙远了。”（16）1938年3月4日卡尔逊给罗斯福总统写了一封长信报告这次华北之行。他在信中说，八路军是中国最完整的政治团体。这支军队发展了一整套军事战术，在十年中击败了强大的国民党军队，也使它现在能赢得对日作战的胜利，而这时中国其他军队则作不到。卡尔逊的信深深的影响了罗斯福的对华政策，争取了美国对共产党、八路军的理解与支援。周立波晚年回忆说：
　　美国驻国民党区使馆参赞卡尔逊十一月来到总部。这个军官是美国官方人士，他对我军不理解，但也没有成见。
　　和总司令谈话以后，卡尔逊到晋察冀边区去了一趟，看到八路军在敌后坚持抗战的情景，非常感佩，终于成为我军的一个同情者。（17）
　　建国后，周立波不贪图城市舒适生活，不谋求高官高位，主动下沉到湖南益阳农村，与农民打成一片，参与社会主义农业改造，一方面创作文学作品，另一方面以通讯形式报道新中国新农村、新生活、新人新事，真切地反映了建国初期农村的崭新面貌。
　　周立波一生最可宝贵之处在于，他始终坚持到革命斗争和经济建设的第一线，投身于群众火热的生活与斗争之中，在创作文学作品的同时，以新闻形式迅速反映人民的心声与业绩，真实地记录时代的变革和历史的足迹。

杰出的双栖作家
　　
　　周立波不仅是小说家，也是报告文学和通讯的高手。他关于新闻采写的论述丰富了我国的新闻理论体系，撰写的报告文学和通讯开创了我国新闻新的文体形态。他是中国现代文学和新闻史上少有的杰出的两栖作家。
　　周立波牢固地确立了马克思主义文学观与新闻观。周立波在上海时期就钻研和译介了马列主义文艺理论。他于1939年底到延安，参加了延安整风和文艺座谈会后调到改版后的《解放日报》副刊部工作。他遵循新闻的党性原则，坚持无产阶级的新闻本源观，强调新闻必须完全真实，坚持真实地“记叙客观存在的事实”，（18）反对报道的“客里空”。他指出：通讯“决不能仰仗虚构，它和小说、戏剧的主要区别就在这里。”“要把事件的经过、人物的真容、场地的实景审察清楚了，才能提笔伸纸。”（19）“描写真人真事，我以为应该运用历史科学的笔墨，不能虚构，不宜空想，夸张添改也是不好。不用这一些，真人真事的本身就能够显出他们的绚烂的光彩”。（20）同时他十分注重报纸的群众性，坚持为读者服务的原则。
　　周立波还总结自己亲身的采编实践经验，形成了有独创性的新闻采写理论。一是他把观察作为“文苑的耕耘方法之一”，认为“一切伟大的作品，差不多都是社会和人物的勤恳的观察的成果”，“观察本身就是一种艺术”，“在现实中也隐藏了多少生活的几微；这几微，往往掩在现实的平凡里，只有抓住了这几微，才能写出平凡情境中的典型的特征，才能在平凡的人物身上涂上典型的特色”。（21）虽然周立波的《观察》一文是针对文学创作而言的，但其基本精神完全适应新闻报道。周立波1952年在天津对工人通讯员讲课时讲过，写新闻人物要仔细观察，应该熟悉自己所要写的人，像熟悉自己的亲兄弟一样，对他多观察，认识他的特点。（22）从周立波的论述中可知，观察在新闻记者的采访写作中具有重要地位。观察是记者掌握第一手材料的基本方法，是搞清楚新闻事实的必由之路，是发现新闻事件素材与细节的关健步骤，是增强现场目击感的重要一环。周立波撰写的《会场一角》，就是通过精细的现场观察才写出的感人的会场情景。二是他提出要用比较的眼光来发现新鲜事物，发现典型，抓到新闻。他说，只要我们把今天的事和昨天的事比较一下，就会发现写不完的新鲜事物；我们观察人，不但要注意人与人的不同，也要注意人的过去与现在的不同；工人和工人之间，有共同的地方，也有不同的地方。仔细观察一个类型的工人，就可以看出那个类型的工人的典型。（23）三是在文风上注重有的放矢，形式活泼，通俗易懂，提倡口语化。他说：“不管写小说，或是写报道，我都主张口语化。要从劳动人民的口头上吸取新鲜、活泼的口语”。（24）
　　周立波不仅有一种新闻理论的自觉，而且有一种新闻文体的自觉。他擅长写报告文学和通讯。报告文学作为一种边缘文体，说到底还是属于新闻范畴，因为它要以真人真事为依据。据考证，周立波钻研过德国诗人海涅的旅行记、游记，美国小家辛克莱的社会情况通讯，美国小说家杰克·伦敦和美国著名记者约翰·斯皮维克的报告文学，特别是翻译了捷克记者基希的报告文学《秘密的中国》，从中吸取了丰富的文化营养与创作经验。他认为，“正确的事实，锐利的目光，抒情的幻想，同是基希报告最紧要的要素。”（25）他提出：“要设法走到这历史动乱的最中心去，走到贫穷和贫穷反叛的正中去。用那由精密的科学的社会调查所获取的活生生的事实和正确的世界观和抒情诗人的喜怒与力，结合起来，造成这种艺术文学的新的结晶。”（26）
　　《晋察冀边区印象记》与《战地日记》这两部报告文学具有事实的真实性、题材的广阔性、主题的鲜明性和写作手法的多样性等特点，从而具有不朽的历史价值。两部报告文学所运用的事实材料，包括各种事件的细节与统计资料，都是真实准确的，如实地反映了抗战初期边区的实际情况与军民的思想感情与精神风貌。从题材上看，既记叙了在前线浴血奋战的八路军将领，又报道了边区军民同仇气忾、团结抗日的英雄业绩（如《自卫队》、《小哨兵》、《他们出了家，但没有出国》等）；既写了军民奋起抗日，保卫祖国的动人情景，又写日本侵略者的暴行和汉奸的丑恶嘴脸；既写了日军的暴虐与凶残，也写了敌人的虚弱、忧郁与悲哀（如《敌兵的忧郁》）；既报道了边区创建过程中各项事业取得的成绩，如《滹沱河畔》报道了边区发展工业、农业和财贸业的情况，也报道了边区在武器装备、物资供应方面遇到的巨大困难与某些战斗的失误与损失。
     两部报告文学有一个鲜明的主题，这就是中国人民必胜、日本侵略者必败。新闻事实的真实准确和严格的政策观念决定了两部报告文学主题的严肃性。周立波不仅注重事实的准确而且有很强的政策观念，他遵照党的抗日民族统一战线的方针政策，客观公正地报道前线军民的抗日斗争，包括国民党军队及其将领。如《晋西旅程记》中写的山西国民党骑兵军军长赵承绶由悲观到坚强，而且向八路军老战士学习战术。   
     在写作手法上两部报告文学也具有多样性的特点。从体裁上看，有特写、有访问记、有日记、也有书信；从手法上看，以白描为主，熔叙事、描绘、议论、抒情于一体。有的篇章是典范的人物特写，如《徐海东将军》、《聂荣臻同志》、《再过封锁线》等以生动的细节和对话，勾勒出传神的人物形象，正如周而复曾指出：“或写他们的生平，或写他们的战斗生活片断，或写他们的初次印象，无不真实动人”。（27）有的篇章是精彩的战地游记，如《五台山麓》，有壮丽山川的描绘，风土人情与历史典故的介绍，事件与人物风貌的记叙，还有自己的抒怀：“今天很舒服”，因为听了庙里充满温和绚丽的女性美的音乐，吃了喇嘛佳美的饼干和滹沱河有名的大米，又骑上了一匹充满勇武要强的男性美的小蒙古马走了一天。今天读来，两部报告文学仍有很强的可读性。
　　建国后，周立波重视撰写通讯，写了不少脍炙人口的通讯报道。1959年7月1日他在长沙作过一次关于通讯报道的学术报告。他说：“报上的通讯最能迅速反映当前的运动、事件和人物的思想动态。”（28）写于1954年9月的通讯《会场一角》，报道中华人民共和国第一届人民代表大会投票通过《宪法》的场面。这是一篇经典的会议通讯，为许多本通讯选集所收录。（29）有学者点评说：
　　此文以“现场目示”的形式，记述了宪法诞生这一重大历史事件。文中全部是作者本人所见、所闻和所思，因而令读者感到亲切、自然、如临其境。文中的描写尤其是人物肖像描写贴切生动，寓意深刻，对深化主题起到了积极作用。（30）
　　记叙益阳桃花仑农业合作社和大海塘农业合作社成立大会的会议通讯《一个意义重大的庆祝会》，记叙细致，今天来看是一篇重要的历史文献。他在桃花仑乡深入生活时写的《曾五喜》，堪称人物通讯的典范。曾五喜是《山乡巨变》中人物刘雨生的原型。这篇通讯运用几件具体事例和人物对话，真实地刻画了曾五喜的形象。（31）此外还有《熊进五和他的蜜蜂》、《雨里的人们》等，都是反映当年新农村新人物新风貌的优秀通讯。
　　对于周立波在文学上的巨大成就，已有很多论述。作为一位文学创作和新闻报道的两栖作家，周立波在新闻采写上也取得了很大成就，却被其巨大的文学声誉所掩没。尚未引起足够的注意。其中一个重要原因是很多周立波研究者是从事文学史与文艺理论研究的专家，忽略了周立波在新闻采编上的成就与贡献；也忽视他的新闻作品的文体特征，将其简单地列入文学散文中。应该说，没有周立波的中国新闻史是不完整的新闻史，没有新闻内容的周立波研究也是不完整的周立波研究。新闻界要重视研究周立波这位老作家在新闻采编及其新闻作品方面的成就与贡献，从中吸收有益的经验、发扬其宝贵的传统。
　　
　　　　　　　　　　　　　　　　　　　　　　　　　　2008年元月

注释与参考文献：
　　1、参阅周立波写的短评《江南敌兵哀语》：“江南游击队克服一地，在当地建筑物的墙上，看到了日寇写下的四句话：‘打到了北京，又打到了南京，纵打到了西京，也回不了东京’。从这里可以看出，‘敌人的土气，早就不振，只要我们的抗战不得到胜利决不停止的继续下去，我们相信，敌人的士兵会起变乱的’”。（《救亡日报》1938年12月18日，全文250字）。
　　2、周立波：《王首道和王恩茂同志》，《周立波选集》第5卷，第251页，湖南人民出版社1983年出版。
　　3、未央：《我们的楷模》，见《周立波研究资料》第183页，湖南人民出版社1983年出版。
　　4、胡光凡：《周立波评传》第127页，湖南文艺出版社1986年出版。
　　5、《新闻文存》第285页，中国新闻出版社1987年出版。
　　6、张育仁：《自由的历险——中国自由主义新闻思想史》，第275页，云南人民出版社2002年出版。
　　7、《毛泽东新闻工作文选》第3页，新华出版社1983年出版。
　　8、毛泽东：《解放日报发刊词》，《中国新闻事业史文选》第440页，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1999年出版。
　　9、梁柱：《毛泽东新闻思想简论》，1993年12月22日《光明日报》。
　　10、刘建明：《新闻学关注的11个焦点问题》第262页，清华大学出版社2005年出版。
　　11、斯沫特莱1892年生于美国密苏里州奥斯古德，1916年到纽约投身政治斗争。1929年初斯沫特莱作为《法兰克福日报》记者来到中国。1937年她到了延安，后到前线采访八路军、新四军，写了大量报道。1938年她还动员白求恩、柯隶华等外国医生来中国支援抗日。她与毛泽东、朱德、宋庆龄、鲁迅等建立了亲密的关系。1940年她返回美国，继续为支援中国抗战事业而写作、演讲、募捐。1950年她在英国逝世，骨灰安葬在北京八宝山革命公墓。她创作了《中国红军在前进》、《中国的战歌》、《伟大的道路》等近800万字的著作。
12、13、17周立波：《朱总司令事迹片断》，《周立波选集》第4卷第217页，湖南人民出版社1983年出版。
14、周立波：《晋西旅程记》，《周立波选集》第5卷第205页，湖南人民出版社1983年出版。
   15、罗之扬：《晋察冀边区印象记》，《周立波研究资料》第527页。湖南人民出版社1984年出版。
   16、周立波：《晋西旅程记》，《周立波文集》第4卷第189页，上海文艺出版社1981年出版。
   18、周立波：《谈通讯报道》，《新闻战线》1959年第14期，《周立波文集》第5卷第602页，上海文艺出版社1981年出版。
   19、周立波：《散文特写选序言》，人民文学出版社1962年出版。
   20、《周立波选集》第2页，人民文学出版社1959年出版。
   21、周立波：《观察》，原载1935年《读书生活》第8期，见《周立波选集》第6卷第31页，湖南人民出版社1983年出版。
　　22、23、周立波：《怎样做一个通讯员》，《周立波选集》第6卷第454页。湖南人民出版社1983年出版。
　　24、28周立波：《谈通讯报道》，《新闻战线》1959年第14期。
　　25、26、周立波：《谈谈报告文学》，《周立波选集》第6卷第50页。
　　27、周而复：《谈报告文学》，《文艺报》1981年第6期，《周立波研究资料》第538页。湖南人民出版社1983年出版。
　　29、如《通讯名作100篇》，新华出版社2000年出版。
　　30、《中外新闻名著鉴赏大辞典》上卷第487页，新华出版社2001年出版。
　　31、《周立波选集》第4卷第184页，湖南人民出版社1983年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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