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仰之
十月下旬的一个星期天的晚上,我乘夜班飞机从西岸的旧金山转华盛顿DC到南卡罗来拉洲的首府哥伦比亚市参加我祖父,著名作家周立波当年的老友卡尔逊将军的纪念活动。 我从温暖的加洲飞到东部,半夜在DC转机时超过预期的寒冷,让我后悔少穿了衣服。在加洲时间的午夜两点,我喝了一杯热咖啡让自己暖和过来。 在加洲时间清晨4点、东部时间早上8点,我到达了哥仑比亚市。一夜飞行的无眠和寒冷让我稍稍体会了一下当年周立波和卡尔逊在太行山五十多天的艰辛。 我在飞机上读了卡尔逊的传记及周立波在同一时期的著作来补充我已经有些模糊的记忆。卡尔逊在1927、1937、1939年3次访问中国。1937年他作为美国海军陆战队的情报官访问了在太行山的八路军,是美军的第一人。卡尔逊还有一个特殊的身份,作为罗斯福总统的前副卫队长及私人朋友,罗斯福总统要求他向总统本人提交中国战区的情况分析报告。 卡尔逊1937年的第一次太行山八路军战区之行是周立波作为翻译陪同的。他们在一起生活了52天,步行或骑马游历了晋东北,晋察冀边区和晋西北。卡尔逊的报告对八路军战区作了正面的评价,影响了罗斯福总统的中国政策。周立波也根据此行写下了著名的《晋察冀边区印象记》,《战地日记》两本报告文学。 卡尔逊的第二次八路军战区之行访问了延安,见了毛泽东主席。并在刘白羽、汪洋、吕正操等五位文艺青年的陪同下再次走访了八路军战区,写下了著名的《中国双星》。此书的扉页上正是这五位青年健康活泼的合照,让人看到了八路军战区的朝气。 卡尔逊将军之后运用八路军的游击战术组织了一支特种部队,在对日作战中起了很重要的作用并被提升为准将。罗斯福总统曾把他的儿子送到卡尔逊的部队里当任军官,由此可见他们关系的亲厚及总统对他的看重。 卡尔逊将军战后有意在政界发展,但令人惋惜的是,他在51岁的盛年就去世了。在临终前的几个月,他准确的预言了新中国的成立,显示了他对中国当时形势的正确判断。 哥仑比亚市机场小巧明亮,南部风格建筑特色浓郁。白色的外墙和内部装饰,加上各处散放的白色摇椅,让人的神经一下子就松驰了下来。南部口音的疏懒、缓慢也让人觉得亲切。美丽的阳光加上极佳的采光设计,把昨晚的寒冷一扫而光。 南卡大学图书馆派了两位工作人员来接机,南卡大学为这次活动作了极为周到的安排。 下午3点,大家参观完卡尔逊将军图片展后,纪念活动正式开始。南卡大学副校长简短致词后,中国前驻加拿大大使梅平讲话:他盛赞了卡尔逊将军对中美关系的贡献,感谢了南卡大学及其亚洲研究中心举办这次活动的盛情。 中国驻美大使馆周永铭参赞代表大使发言后,美国海军陆战队的代表高度评价了卡尔逊将军对美国军队的贡献。 在纪念会的第二阶段,南卡大学历史系的一位教授介绍了他名为“卡尔逊和罗斯福,美国和中国1937-1941”论文。另一位教授也介绍了他名为“最后的战斗,卡尔逊关于美国对华政策的辩论,1945-1947”。 最后的发言者是卡尔逊的孙女凯瑞·卡尔逊. 拉夫。凯瑞是一位诚恳、爽快的妇女,她没有见过她爷爷的面,年轻时也忙于生活中的方方面面,直到四年前,卡尔逊开始在她的梦中出现。过了一阵子2点即醒的日子后,她的丈夫拉夫先生终于说:“OK,去做些什么吧,让我们俩个人中至少有一个人可以睡觉。”于是凯瑞决定自己写一本卡尔逊的传记。为此她去了中国四次。走访了卡尔逊的好朋友以及卡尔逊在中国走过的地方。 她热情洋溢的介绍了我,引起了听众热烈掌声。她说在卡尔逊的日记中多次提到周立波。例如因为行走过烈,周的脚在流血,——他们在一起走过了一段艰苦而有成就的日子。 晚上是南卡副校长的招待晚宴。出席者有南卡大学、南卡大学图书馆、南卡大学亚洲研究所的负责人及工作人员,卡尔逊特种部队的老战士,美国海军陆战队的代表,卡尔逊及拉夫家族成员。中国代表团、卡尔逊将军中国友人的后代包括我也出席了招待晚宴。大家的祝酒声此起彼伏,江承宗大使唱起了藏族的祝酒歌,凯瑞的儿子是学声乐的,高歌一曲,惊为天人,让我们大饱耳福。大家尽欢而散。 第二天主要是在哥仑比亚市参观。这天我见到了吕珂和汪云。吕珂是吕正操将军的孙子,汪云是原北影厂厂长的孙子。我们高兴的发现吕珂在圣荷西生活多年,正在麻省理工修电子工程博士,汪云在圣荷西大学学工商管理。大家都住在湾区,以后见面的机会很多。 下午是亚洲研究会组织的有关中美贸易的圆桌会议。学生们富有挑战性的提问,大使们诚恳、坦率的回答都让我印象深刻。我在美国大公司工作多年,很长一段时间都在做和中国有关联的工作,加上近年频繁回国,让我对很多类似问题很困惑而希望知道答案。坐在我旁边的汪云也有同感。 当凯瑞为南卡大学亚洲研究中心负责人介绍我时,他听到我的祖父和父亲都是作家就问:你是否也是作家?我答:还不是,我在等我祖父在我梦中出现。惹得凯瑞和周围的人大笑。 今天的晚宴中国代表团都穿上了中装。我穿上了上个月在中国定作的白色绣花旗袍。穿着黑色中山装的梅大使见了一叠声的夸:中国旗袍好,好。江大使见了就赶忙回房换中装。晚宴中恰好坐在一位在州政府工作,负责招待我们的女士旁边。我们花了好长的时间研究这件旗袍的样式,作工,材料。她一声声的赞叹让我得意不已。分手时她还告诉我,她会记得这件漂亮旗袍的。 晚宴后我们到了大家称之为资深妈妈——卡尔逊的儿媳,凯瑞的妈妈一家喝咖啡,吃甜点。资深妈妈家收藏了好多纪念品和艺术品,使得中国代表团的年轻人不停的拍照,录像。凯瑞和我终于找到时间坐下来谈了一会儿。我告诉她在我十二岁时有一段和祖父单独生活的经历,听到了一些有关卡尔逊的趣事。我们商量着要把他们各自有关那52天的日记对照起来看及怎样找到他们的合照…… 愉快而有收获的2天相聚让大家依依不舍,合照了一次又一次之后又互留了联系方式。周参赞的温文有礼,梅大使的大度机智,江大使的多才多艺,顾大使层出不穷的笑话,陈女士超漂亮的英文,细致负责的北美司二秘林航小姐及各位年轻朋友都让人印象深刻。 特别是国际友人协会的舒章先生。是他通过我小叔叔周小仪教授联络到我,周到的安排一切。上个月我们在北京见面后,他为我寄来有关书籍和资料。我在旅途中一直在看卡尔逊将军的传记,不小心把它遗落在从华盛顿DC到哥仑比亚的飞机上了。不好意思告诉舒先生,只是请他再送一本给我。厚道的舒先生没有问我为什么就马上答应再寄一本给我。在这里要借这篇小记对舒先生说对不起和谢谢了。 2006年11月
作者简介:周仰之,周立波孙女,在美国硅谷公司任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