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立波
关于三十年代两个口号论争的具体情况,我觉得当时由于论争的双方都有文章,现在又发现许多材料,研究起来,比较方便。 “国防文学”口号提出的过程,我可以说几句。我在一九三五年发表过一篇介绍“国防文学”的文章,周扬同志在一九三四年十月也发表了一篇介绍“国防文学”的文章。文章发表以后,在读者中引起了广泛的反响。过了近一年,“民族革命战争的大众文学”提出来了,于是,发生了两个口号的论争。 我一九三二年因罢工被捕,一九三四年出狱,因为我翻译过文学作品,不久,参加了“左联”。一九三四年入党。我那篇介绍“国防文学”的短文发表在“左联”派我编辑的《时事新报》的副刊《每周文学》上。时间是一九三五年十二月。《每周文学》是我与王淑明合编的,(王文化革命前在文化部工作,现仍在北京)王是“左联”成员,但当时还不是党员。他的一个叫朱赞华的同乡当时在《时事新报》副刊当编辑,要他帮忙拉“左联”的稿子,他把这事向“左联”领导汇报后,“左联”派我和他一起去编《时事新报》这个副刊,但不公开出面。由于《每周文学》的稿费很少,投稿人不多,稿子不够时,我们就自己写一点,这就是与那篇介绍“国防文学”文章有关的一些背景情况。写这篇短文的直接动机是我当时在上海国际书店(这家书店表面上是德国人的老板,实际上是苏联人办的)看到一个英文刊物。名字可能是《苏维埃文化报》,我记不清了。里面有一篇文艺动态,介绍了苏联红军的“保卫文学”,英文名字叫Defence Literature,Defence是“保卫”之意,Literature即“文学”,我把它译为“国防文学”。苏联文学界当时提出这个口号,是为了抵抗帝国主义的侵略,我想我们也在抵抗日寇的侵略,国民党很轻易地丢掉了东三省,何不把它介绍过来,将国民党一军。于是就把这篇文章的主要内容介绍过来了。它不是论文,是文艺新闻性质的报导。我的短文是介绍性的,不是论战性的。我没有想到以后会引起这样大的风波,一直到四十年后的今天,还在争论。 周扬和夏衍两同志后来正式提出“国防文学”口号的过程,你们可以直接找他们调查。不久以前,周扬同志告诉我,他是看了英文“国际通迅”(英文简写为inpneco,国际书店有卖)上季米特洛夫在共产国际的报告,受了他的影响,根据他的精神正式提出了“国防文学”口号的。 文艺家协会的成立,是周扬、夏衍两位同志筹备的,我在成立宣言上签了名,成立大会可能也参加了。两个口号论争激烈的时候,我参加了论争。三六年六、七、八月间我写文章少了,因我当时正在翻译一本小说,无暇旁顾。从思想上讲,我是完全赞成“国防文学”这个口号的。 《文学生活》我记得没有看到过。后来,鲁迅致何家槐的信发表了,我才知道有这样一个刊物。 两个口号论争时,写文章的人很多,许多人我都不知道,例如刘少奇化名莫文华,写了文章,我到文化大革命中才知道这事。张春桥写了文章,我到“四人帮”垮台以后才知道。刘少奇的文章,在当时没有什么影响。两个口号论争进入高潮是在一九三六年五月以后,同年十月,鲁迅逝世,论争基本上停息下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