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立波的《有关两个口号论争的一些情况》是他1977年7月25日接见来访者的一次谈话记录,后来他作了一些修改,发表在《湘潭大学学报》(哲社版)1978年底第二期。当时,这家学报还是内刊。湖南人民出版社和上海文艺出版社于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分别出版《周立波选集》和《周立波文集》时,此文都未收入。 《国防文学》,原本是当年苏联“赤卫海陆军文学内盟”(简称洛卡夫)倡导的一种文学,其任务是防卫社会主义国家,保卫世界和平,英文名字叫Defence Literature。最先把“国防文学”介绍给中国文学界的是周扬,他在1934年10月27日上海《大晚报·火炬》上发表《国防文学》一文(署名“企”),介绍了苏联属于“国防文学”的一些作品,认为这种文学也是“目前中国所最需要的”。但它没有引起广泛的注意。 1935年,面临一天比一天更加深重的民族危机,中国共产党发表了著名的《八一宣言》,即《为抗日救国告全体同胞书》。在党的领导和影响下,以“一二·九”爱国学生运动为新的起点,北平、上海以及全国各地掀起了抗日救国的巨澜。正是在这种形势下,周立波在12月21日的上海《时事新报·每周文学》发表了《关于“国防文学”》一文,重新提出这个问题,他联系中国民族解放斗争的现实,大声疾呼:“我们应当建立崭新的国防文学!”他的文章发表后,在文学界引起强烈反响,正如《生活知识》半月刊后来在《国防文学论文辑·前言》中说的:“自从《每周文学》提出“国防文学”的主张以后,立刻得到了广大的回声。作家和青年,口头和纸上,都热心的讨论,寻问,维护这主张。这并不是寻常的偶然的事,这是在深刻的民族危机中,文学上的民族意识最明确的呼号。”继《国防文学》的口号之后,又出现了“国防戏剧”、“国防诗歌”、“国防音乐”等口号。当时,上海文艺界党组织的负责人在与中央失去联系的情况下,根据已经看到的共产国际的有关文件和党中央的《八一宣言》中关于建立抗日民族统一战线的精神,决定把“国防文学”作为当时文学运动的中心口号。周立波以一柯、张尚斌和立波等笔名,继续发表了《我们也来谈谈“国防文学”和“国难文学”》、《“国防文学”和民族性》等一批文章,对“国防文学”的口号作了积极宣传。 1936年5月以后,革命文学阵营内部爆发了关于“国防文学”和“民族革命战争的大众文学”两个口号的论争。但当论争处于高潮时,周立波由于集中精力在翻译萧洛霍夫的长篇小说《被开垦的处女地》,无暇旁及,除了发表《中国新文学的一个发展》和《为“国防文学的民族性”问题答周楞伽先生》两篇文章外,没有再写文章参与争论。当然,他是坚决主张“国防文学”口号的。作为一位个轻的文艺战士,又是“国防文学”最早的提倡人之一,他不可避免地存在鲁迅当时所指出的“争正统”的情绪。对这一点,周立波自己也是承认的。也就是在他修改《有关两个口号论争的一些情况》这篇谈话记录时,他坦诚地表示:“在两个口号的论争中,对鲁迅尊重不够”,并认为“应当作为历史教训来吸取”。〔附注:见周立波:《一个声明》(1978年5月26日)。此件未公开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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