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炯

　　非常荣幸有机会参加中国新文学学会22届年会暨著名革命作家周立波创作和当代中国乡土小说研讨会。首先请允许我祝贺会议的召开，向周立波同志表达崇高的敬意和无限的缅怀，并向他的亲属、向前来参加会议的各位代表致以亲切的问候！向为筹备这次会议做出贡献的新文学学会、华中师范大学、湖南师范大学和益阳市委、市人民政府表示深切的感谢！
　　在中国人民革命的伟大历程中，我国文坛涌现了一大批与革命一同前进，并为描绘和讴歌这场革命而呕心沥血的作家。周立波同志就是其中有着突出成就的革命作家之一。还在上世纪二十年代，他就受到周扬同志的影响，1928年到上海求学并加入左翼文艺家的行列，成为左翼戏剧家联盟的一员。1932年被捕出狱后又加入左联，先后编辑《每周文学》、《文学界》、《光明》等刊物，发表了不少抗日救亡的政论和论述大众文艺与普罗文学的论文，翻译出版了马克·吐温的《驰名的跳蛙》、普希金的《杜布洛夫斯基》、萧洛霍夫的《被开垦的处女地》等世界名作。抗战爆发，他奔赴前线担任战地记者，曾在《抗战日报》和《救亡日报》工作，发表有《晋察冀边区印象记》和《战地日记》。1939年到延安鲁迅艺术文学院任教，发表有《牛》、《麻雀》、《第一夜》等作品。1943年他主编《解放日报》副刊。1944年随八路军南下支队转战鄂南、湘北、赣西、粤北，写有《王震将军记》、《李先念将军印象记》等多篇报告文学，并结集为《南下记》。抗战胜利后，他曾任军调部中共代表团英文翻译，后到东北任《民声报》副社长，并参加土地改革运动。1947年开始创作长篇小说《暴风骤雨》，在《东北日报》连载，完稿后于1949年5月正式出版。建国后，他曾到石景山钢铁厂体验生活和工作，创作了长篇小说《铁水奔流》。1955年回湖南家乡落户，参加农业合作化运动。1959年完成长篇小说《山乡巨变》，并有短篇小说集《禾场上》和《山那面人家》等问世。在湖南工作期间他还为培养年青作家做了许多工作，并产生了深远的影响。“文化大革命”十年浩劫后，他复出的第一篇小说《湘江一夜》荣获全国第一届优秀短篇小说奖。他本计划以此试笔，写作反映三五九旅南征的长篇小说。可不幸，病魔很快便夺走他的生命。
　　周立波同志的一生是革命的一生，也是为文学事业做出卓越贡献的一生。他不但是位优秀的共产党员，还是位优秀的作家、翻译家和卓越的新闻工作者、教育工作者。而他对我国文学的最突出的贡献则在他为我国乡土文学开拓了富于时代特色的领域，特别是为我国农村翻天覆地的历史性变化提供了生动而鲜明的画卷，塑造了一系列性格命运各异的男女农民的艺术形象。曾处于半封建半殖民地状况下的我国广阔的农村，在20世纪因中国共产党的领导而产生划时代的变化，广大农民起而推翻了封建地主阶级的统治，实现了耕者有其田的梦想，继而又组织起来实现农业合作化，探索如何走向社会主义，实现共同富裕。这是两场使中国农村产生根本性变革的伟大运动。周立波同志的《暴风骤雨》和《山乡巨变》正是分别描写这两场历史运动的长篇小说。如果说，他的《暴风骤雨》成为我国第一部反映土地改革的作品，从而开创了农村题材前所未有的崭新领域，他笔下的赵玉林、郭全海等贫苦农民的形象更代表着革命意识觉醒的翻身农民因获得土地而走向革命的典型；那么，《山乡巨变》则真实地描绘了当时冒进的农业合作化的浪潮，以及卷入这一浪潮的各式各样的农村男女，既有李月辉那种比较持重与被视为“保守”的基层干部，也有邓秀梅那样热情而激进的县团委书记，还有像亭面糊盛佑亭那样看不起贫农的贫农，像陈先晋那样“没得办法”才被迫入社的精细农民和满身游民习气的、也迟迟不肯入社的符贱庚以及老“单干户”菊咬金等。作家以他现实主义的笔墨，把东北农村和湖南农村不同地域的民情风俗、自然风貌和农民运动的历史过程都生动地描绘给读者，并以富于乡土色彩的文学语言，包括淳朴生动的农民口语创造了新的农村叙事风格，在我国自有新文学以来的农村叙事作品中带给我们耳目一新的感人艺术魅力。
　　自然，改革开放以来的新时期，我国农村生活又产生了新的变化：从实行家庭联产承包制到走向各种各样的新的集约化生产，从而也使我国文学中的农村题材出现了新的面貌和前景。但这并不能使人们因此就否定周立波同志往昔农村题材创作的历史意义和美学意义。历史本身是个过程，它由许多历史事件构成互为因果的链条。历史是不会重复的。它从来不可能是平坦的大道，而总是充满崎岖和曲折。现实主义作家的可贵就在于他能为我们留下历史过程及其崎岖和曲折的真实画卷，甚至可能克服他自己的历史认识的局限，使读者从他所刻画的无比鲜明生动的艺术图画获得审美的愉悦，并从不同角度去获得对社会生活、对人生价值、对道德伦理的丰富的认识乃至哲理的启迪。今天我国农村的新的变化正是20世纪下半叶的历史变革的基础上产生的，历史总是像辩证法所指出的那样走着否定之否定的道路。现实主义作家只能写自己所经历、所体验、所认知的生活，如果他的艺术描写达到本真性的高度，确实反映了特定历史年代的历史运动和人际关系，表现了那个时代的特定的时代精神和人物的特定精神风貌，以及那个时代的优点和缺点，那末他的作品就必然会赋有很高的美学价值和认识价值。恩格斯高度评价巴尔扎克，列宁高度评价列夫·托尔斯泰，都主要着眼于他们作品所表现的对历史描写的无以伦比的艺术真实性，而不苛责作家在特定年代所表现的世界观的缺憾和局限。对周立波同志不同年代所创作的作品，我们无疑正是要从它作为文学作品所表现的历史描写的艺术真实性上去加以评价。因而我们可以说，周立波同志描写我国农村的富于地域乡土风格的作品，正是我国农村特定时代的一面面镜子，也是我国革命的充满激情的一曲曲赞歌，他笔下的形形色色的人物形象都有相当的历史真实性，为我国文学的人物画廊增添了前所未见的许多生动的人物典型。在周立波同志对我国文学的多方面贡献中，这无疑是他最重要也最杰出的贡献！
　　当前，我国各族人民正为建设全面小康的社会主义现代化强国而奋斗！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的浪潮正席卷全国，这自然为我国乡土文学和小说的创作展开了新的前景。在纪念周立波同志，缅怀他的创作的时候，我国作家无疑应当学习他一生坚定的革命立场和坚毅的革命意志，遵循他所致力的文学艺术为人民为社会主义服务的方向，继承和发扬他的现实主义的创作精神和乡土文学的丰富的经验，在胡锦涛总书记为首的党中央领导下，沿着科学发展观指引的建设社会主义和谐社会的道路，贴近生活、贴近实际、贴近群众，为创造我国文学的新的辉煌而努力！最后，我预祝会议圆满成功！

作者简介：张炯，著名文艺理论家，中国作家协会副主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