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兼谈《山乡巨变》的人本特色
祁峰

　　【摘　要】本文论述了《山乡巨变》鲜明的人本特色，论证乡土小说的创作要贯彻“以人为本”的原则，使乡土小说有正确的方向，有广阔的天地，有真正的价值。
　　【关键词】以人为本　繁荣　乡土小说

　　笔者主张，在当代中国乡土小说创作，要贯彻 “以人为本”的原则。要时时处处把“人”作为创作的根源和作品最重要、最主要的因素来对待。
　　在中国，古代“民为邦本”的人本思想，由于长期封建专制的扼杀而没有成为社会的主流意识形态，使得文学只能在“非人”的社会制度的缝隙中谋出路；在欧洲，即使文艺复兴后出现了人文主义，但由于其尚处落后层次的社会形态身上存在的对于人全面发展的制约因素的抵消作用，也使得文学还远没有进展到真正“以人为本”的程度。乡土小说乃至整个文学，在“以人为本”方面历史欠帐颇多。我国新型社会制度的建立和改革开放的深入，为文学包括乡土小说开辟并不断拓宽了一条社会主义的人文主义之路，胡锦涛同志提出的“以人为本”为其核心内容的科学发展观，更为文学包括乡土小说的发展打开了合乎规律的广阔通道，应该说实现“以人为本”已经没有了障碍；但目前在文学包括乡土小说领域，旧有的扭曲人性、图解作业的不良习惯，新有的抹煞共性、只讲个性的低级张狂等等悖常的问题还不少，并且还有着一定的市场，消除这些问题还需要我们下不少力气。凡此种种，就使得本来是写人的乡土小说乃至整个文学，要实际步入“以人为本”的正常轨道，在客观上还有一段艰难的回归之路要走，因而讨论“以人为本”的话题不但不是多此一举，而且还是非常必要。诚然，在当代中国乡土小说领域，已有一批先行者，以实际行动对这个话题进行了可贵的成功的探讨，形成了一批优秀的成果。周立波就是其中一个优秀的代表。他的作品处处洋溢着浓郁迷人的泥土芳香、人文气息，蕴含着丰富生动的生活美、人性美。长篇小说《山乡巨变》尤其具有鲜明的人本特色，在那样一个突出政治的特殊时代，不着重写事，而着重写人、写生活、写自然，实在难能可贵，值得我们很好地学习和借鉴。但是文学，特别是当代中国乡土小说，要在“以人为本”的前进道路上提级加速，走上稳定的强势发展的“高速公路”，毫无疑问地还需要我们，甚至我们之后的若干代人，在认识和行动上都有比前人更高更大更快的努力才行。
　　在乡土小说领域实行“以人为本”的原则，虽然与政治有点暗合，但不是从政治的角度而言的，实实在在是从文学本身创作规律的角度来说的。
　　以人为本，乡土小说才有正确的方向。任何事物的发展首先要有一个正确的方向，否则就只能走向发展的反面。乡土小说当然也不例外。哥伦布的成功在于找到了正确的方向，其方向的正确在于有一个正确的指南。“以人为本”的原则正是乡土小说的这种指南。首先，“以人为本”决定了乡土小说本身的存在。文学是人学，写人是它的根本特点，是它区别于其他领域的本质所在。当人成为创作的原动力和作品的最重要最主要因素的时候，文学包括乡土小说就保持了它自身的本质而独立地存在着，否则就会因失去本质而变得面目全非。其次，“以人为本”决定了乡土小说发展的命运。有人群存在的地方就会有管理，有管理就会有社会需要要满足。乡土小说只有“以人为本”，为广大的农民群众服务，才能得到社会最广泛的欢迎而顺利发展，否则将会因社会的不容而走向消亡。《山乡巨变》以农民为本，从农民的喜怒哀乐出发，又回到农民的理想和社会需要上来，较好地运用了“以人为本”的正确指南，使得它与同时期的许多乡土小说相比，在方向上比较正确，没有陷入概念文学、御用文学的窠臼，因而在作品的成就上比较突出。
　　以人为本，乡土小说才有广阔的天地。事物的发展空间决定它最终的前途和命运。乡土小说以人为本，就会有丰富无限的创作源泉，广阔无比的发展前景。中国以农民为公民的主体，农民比例占八成，数量超10亿，分布遍及960万平方公里，其文化构成有从智能到愚昧的多种程度，生产构成有从现代到原始的多个层次，生活构成有从文明到野蛮的多类样式，环境构成有从人与自然到人与人的多重关系，等等，以及由上述各方面因素交互排列组合造成的一系列复杂的生存与发展状态，乡土小说方面的题材相当于地球上多少国家的总和，真是一个取用不竭、丰富无穷的宝库。在质量互变规律的作用下，当代中国乡土小说必然能够产生累累硕果。《山乡巨变》的成功是先有农民的丰富、细腻、生动，而后有作品的丰富、细腻、生动，作者仅从湖南益阳农村一个偏僻的小山村下手着力，就获得了如此丰厚的回报。由此作一个机械的推断：假如我们对中国广大的农村都去下手着力的话，其收获之巨应该是不言而喻的吧！
　　以人为本，乡土小说才有真正的价值。追求价值是人类活动的基本特征，乡土小说创作当然也是如此。而事物的价值是由对需求的满足来实现的。乡土小说要追求的价值无非是现实价值和历史价值两种，坚持了“以人为本”，这两种价值就有可能同时实现。现实价值方面，乡土小说将因“以人为本”能够对多个方面需要带来满足而得到充分实现。一是农民需要的满足。中国的农民处在社会生活的最底层，更渴望了解熟悉他们、表现促进他们的乡土小说作品，可以说谁的作品抓住了农民就赢得了社会。二是时代需要的满足。我国已进入全面建设小康社会、加强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的历史阶段，新农村建设的总要求是“生产发展、生活宽裕、乡风文明、村容整洁、管理民主”，这五个方面都与农民的生存与发展息息相关，体现了“以人为本”的新理念。坚持“以人为本”的乡土小说创作原则，就与新农村建设的要求不谋而合，就在不经意间站到了时代的前头。三是创作需要的满足。当前我国乡土小说的创作方兴未艾，有时有被城市化倾向所遮蔽的现象。缺少的就是需要的，作家在乡土小说创作上也许更容易出好成果。历史价值方面，乡土小说也将因“以人为本”而更容易实现。围绕人的作品，才能长期受到众人的欢迎，保持永久的生命力；围绕农民的作品，抓住了中国人群的主体部分，才能更受社会的广泛关注。《山乡巨变》写了合作化一事，但笔墨很少，而是用绝大部分笔墨着重地写了人，写了农村干部刘雨生、李月辉、邓秀梅，老农民亭面糊、陈先晋、菊咬筋，新农民陈大春、盛淑君等一群性格鲜明、有血有肉的农村人物，做到了“以人为本”，兼顾了作品的现实价值和历史价值，因而作品的总体价值比同类的许多作品要大得多。
　　由于“以人为本”与乡土小说的方向、前景、价值等有着那么紧密而深刻的因果关系，是否“以人为本”，将决定着乡土小说的成败兴衰，因此实行“以人为本”原则符合乡土小说规律的观点，应是站得住脚了。接下来自然就产生了另一个新问题：“以人为本”应是应该，但又应该怎么去做呢？或者说，应该怎样去做了，才算是实行了“以人为本”的原则呢？笔者对这个问题的总体回答是：重在行动，贵在坚持。至于具体的回答，应该是“八仙飘海，各有各的神通”。这里仅提出一些参考性的想法，以求教于大家。
　　其一，创作目标——为农民服务。乡土小说是写农民的，“以人为本”，首先要考虑服务农民。应该围绕农民最关心、与之最相关的一个个现实的目标，比如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的目标，农民群体全面发展的目标，农民个人人性完美的目标等等，拿起手术刀，直率地暴露和切割其假恶丑的部分；拿起赶马鞭，热情地张扬和激励其真善美的部分。始终为了农民叹与歌，为了农民鼓与呼，乡土小说“以人为本”的原则，就找到了出发点和落脚点。《山乡巨变》做得好，写合作化，合作化只成了影子，通篇围绕农民的生活、生产、家庭、爱情，围绕农民的性格、情绪、幸福，围绕农民人与自然、人与人之间的关系等等做文章，写出了一个生动和谐的新农村，写出了一群形象生动的新农民，写出了一部细腻深刻的人性史。作者如果没有为农民服务的思想，没有对农民真诚的热爱，那是绝对不可能如此为之的。
　　其二，创作素材——找农民获得。乡土小说要写农民，写好农民，不熟悉农民、农业、农村不行；要熟悉了解农民、农业、农村，不接近深入农民、农业、农村不行。近山才能识鸟音，近水方可知鱼性。“要想知道梨子的滋味，你就得亲口尝一尝”。农民不是抽象的概念，而是具体的活生生的一个个人。他们有自己的心理、语言、思维，有自己的生活、生产、环境，有自己的人性、亲情、社交，有自己的过去、现在、将来。有人曾经这样说过，“农民最可爱、最可怜、最可敬、最可怕”。农民看似简单实则复杂，写出农民看似容易实则艰难。作家自己成为了“农民”，就能写出真正的“农民”；自己成了“半农民”，就只能写出“半农民”。《山乡巨变》之所以能让笔者这样的由农民儿子出身的“半农民”以及许多真正的农民都感到写得好、写得全、写得地道、写得知识，就因为周立波先生本是农民儿子出身，有家乡生活17年的基础，再加上举家迁回老家后“三同一片”深入生活3年的体验，已使自己真正成为了一个“全农民”。周立波先生以事实证明了笔者“写农民要找农民获得素材”的观点，更重要的是，为乡土小说树立了一个成功的样榜。
　　其三，创作成果——让农民共享。乡土小说“以人为本”，最重要的一点恐怕就是“写农民的作品要让农民爱”。大家熟悉的市场游戏规则是：“供应以满足需求为善，需求以内心喜爱为善”。以此参照检验乡土小说人本行为的真假与好坏应是可行的。乡土小说要为农民热爱和喜闻乐见，除了为农民的动机、熟农民的生活外，还要合农民的“口味”，由此必须讲究一种“农民化”的写作。农民的语言、农民的心理、农民的想法、农民的动作、农民的七情六欲等等，才是农民最能接受的。《山乡巨变》的成功还在于其“农民化”的表达形式，湖南益阳山乡农民的土话，日常生活生产中的琐细环节，特有的衣食住行特点，包括干部、党员没有半点人为拔高的农民化的形象，读来使人倍感真实、亲切、生动、有趣，于自然纯朴的喜怒哀乐之中深得教益。由此也展现了周立波先生的大家风范，掩卷之余又不得不为之深深折服。相反，我们有一些乡土小说作品，怎么看也看不清农民的痕迹，农民看不懂，农民之外的人更看不懂。农民既然看不懂，又怎能享受到这一“成果”呢？对照周立波先生的《山乡巨变》，我们应该对此进行深刻的反思。
　　综上所述，笔者敢于这样断言：当代中国乡土小说，什么时候认识了“以人为本”，什么时候就会走向成功；什么时候做到了“以人为本”，什么时候就会实现繁荣！

作者简介：祁峰，益阳市文联党组书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