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 梦
中国最有名的连环画家是贺友直,贺友直最有名的作品是连环画《山乡巨变》。《山乡巨变》是写我的家乡益阳的小说,我对小说中的人物烂熟于心。其中主要的人物原型我都认识。 连环画《山乡巨变》是中国连环画的里程碑的作品,到目前为止还无人超越。 对于益阳人来说《山乡巨变》就像益阳近郊的50年代农村的风情画,贺友直在周立波小说的基础上再现和塑造了众多的人物,那些人物和场景就这样永远地留在纸上了。在摄影还不被广泛使用的50年代,贺友直为我们益阳农村留下了一幅幅精彩的风情画。 我从小时候就看连环画《山乡巨变》,对于贺友直笔下的场景和人物就特别熟悉,感觉奇妙的:一个画家居然能够把我们熟悉的人画得这么绝,实在佩服! 1996年,因为选编《画家散文》,我通过上海画家朋友谢春彦和贺友直先生有了书信的联系,贺友直先生寄来的散文特别精彩,为我主编的《画家散文》增色不少。 从1996年到现在,每年的春节前,我总能收到贺友直先生自己制作的贺卡。1997年,我的孩子陈墨用自己4岁时画的牛制作了一枚牛年贺卡,没有想到的是小陈墨竟然得了贺友直先生画的一幅水墨画《牧童与牛》送给陈墨,题款是:祝陈墨小朋友健康成长。 我还常常收到他寄赠的他的新著。他送我的多本画册,我们全家三口都爱读。一本《贺友直画自己》,上小学二年级的陈墨一直放在床边,百看不厌。现在上中学了还是放在床头。也是这本书,影响到陈墨也开始用记忆画的方式画自己,他的“图画日记”从小学坚持画到中学。 我的散文集《遍地巫风》出版,我送了一本给贺友直先生,没有想到,他还写来一封信谈读后感,他的认真使我很感动。 从《山乡巨变》到《遍地巫风》,贺先生和我们益阳的作家是有缘分的。 尽管不曾和贺友直先生晤面,我通过读贺友直的书,他的画,和他通电话,我感觉已经十分熟悉他了。他的平民艺术家的诚挚和对艺术的永远追求的执着,深深地感染了我。 贺友直先生不喜欢人叫他贺老,他不喜欢这个“老”。事实上,从创作状态和精神的状态来看,我感觉贺友直不但不老,而是进入了一个艺术家的炉火纯青的年代。因为他的创作的活力、机敏、他的幽默和睿智,这位老人,常常使我想起我认识的老作家汪曾祺先生。贺友直先生和汪曾祺先生一样是属于那种永远不会老的人。近年来,贺友直先生尽管年事已高,但还在创作,他和作家合作的文画丛书,非常受欢迎,还创作了像《清明上河图》一样白描长卷《小街世相》,描绘上海上世纪50年代的市井风情和建筑格局的长卷,引起了很大的反响。 在中国的重要的小说家的创作中,也都有贺友直创作的连环画,从《山乡巨变》《朝阳沟》到《白光》,贺友直先生的创作为我们留下了精神和艺术的财富。我发现贺友直在连环画的创作中间,倾注了比作家更加多的创作。他把作家笔下的人,赋与具体的形,这个过程是一个艰苦的劳动。有时候,为了把一个人物刻画得入骨三分,贺友直先生还自己作各种动作,像做戏一样地进入表演的状态。难怪他笔下的人物就那么精彩。 前几年,我得到一套限量发行的珍藏本的《山乡巨变》,是宣纸印刷并且有手摁的多枚贺友直先生的闲章和姓名印,这是我们家的一件宝物,被特别珍藏起来。这套书的扉页上还有贺友直新画的一幅白描,是他画自己挑着一担行李、画板到益阳深入生活画《山乡巨变》的情景。我读了这幅画就特别的感动。深入生活,为周立波笔下的人物原型画速写,再进行创作加工。他笔下的“亭面糊”“秋丝瓜”“符贱庚"”等等人物都跃然纸上了。感觉和小说中的人物非常接近,有的人物甚至比小说里的更加入木三分。 在我的眼睛里,大画家贺友直是我们益阳人的最尊敬的艺术家朋友,因为他在自己最好的创作年华里,把自己的精力全力投入到《山乡巨变》的创作中,使《山乡巨变》成为中国连环画的经典之作。也因为连环画《山乡巨变》,使40年前的益阳的风情和人物在贺友直先生的神笔下得以再现。 益阳人永远感谢贺友直先生。
作者简介:叶梦,女,益阳市人,中国作家协会会员,湖南省作协副主席,一级作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