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　勇

　　周立波发表过不少深受广大读者喜爱的好作品，翻译过《被开恳的处女地》等外国文学作品，两次荣获斯大林文学文艺奖，在延安鲁迅艺术学院文学系当过教员……而他的学历，仅仅是初中毕业。

　　爱 看 小 说

　　１９０８年８月９日，周立波出生于益阳县邓石桥清溪村一个农民家庭。他，原名绍仪，又名奉梧、凤翔。立波是他三十年代在上海从事革命活动常用的笔名，以后就成了他的通用名，原来的名字没有人再叫了。
　　周立波小时候在益阳县立国民学校、周氏族校蜚英小学、县立第一高等小学读书。他接到老师发给他的书，说：“半年就读这几本书，那不容易！”老师教的，他都学进去了；老师没有教的，他自己钻研。常常是，老师还没有教完，他就全部学完了。不过，他不声张，老师上课时，他还是认真听，从不干扰别人的学习。他爱听别人讲故事，也爱看古典文学作品。老师发现他课余时间看大部头，便要没收他的书。他两眼瞪得圆圆的，问道：“这书不能看么？”老师说：“小学生不要看这样的书。”“为什么？”“影响本身学习。”“我有哪门功课不好？什么时候没及时完成作业？”“……”老师没有话说了。他的确门门功课好，每次的作业都交在别人前。“老师，看那号书才有味哩！不信，你去看看，我不骗你。”

　　走 向 社 会

　　１９２４年秋，周立波考取省立第一中学，从山乡到长沙城，好像进入一个新天地。这里有各种各样的书籍、报刊。他喜欢看鲁迅、郭沫若、茅盾等人的作品。这些作品写的就是当今世界的事。穷人为什么穷？富人为什么富？反动派为什么要压迫穷人，是怎样压迫穷人的？……在新文学的影响下，他对社会有了基本的认识，他还和同学们一道，到校外去参加集会游行……他听了郭亮、徐特立等革命同志的演讲，懂得了革命的道理：中国的出路在于革命。他的心中像有一把火：要革命，造统治阶级的反。
　　长沙“马日事变”后，他从省立一中初中毕业，回到家乡担任小学教员，同时积极向群众宣传革命道理。
　　１９２９年秋，他到了上海，加入了中国革命互济会，经常参加飞行集会游行。１９３１年冬，他考进了神州国光社当校对。“一·二八”战争发生后，他在地下党组织的领导下，组织印刷工人举行年关大罢工。罢工闹得工厂无法生产，当局便把他抓起来，扭送捕房，判刑两年半。在狱中，他正气凛然，不屈不挠，与敌人作了坚决的斗争……
　　他出狱后，在上海加入了中国左翼作家联盟，接着又加入了中国共产党。这时，他决心拿起笔来参加战斗，一面参加刊物的编辑工作，一面写作。他写了不少散文，反映人民的苦难生活，揭露日本侵略者的罪行，批判国民党反动派的不抵抗政策；他发表了一些充满革命激情的诗篇，讴歌革命和工农红军；他写了不少文艺论文，宣传马克思主义文艺理论和无产阶级的文学主张；他还翻译了《被开垦的处女地》等小说，介绍外国的优秀文学作品……

　　到 延 安 去

　　周立波不满足于后方的战斗生活，决心要到前方去，到战地去。１９３７年１０月，他来到山西八路军总司令部，了解晋察翼边区和晋东北、晋西北广大地区的游击战。在这期间，他先后访问了朱德、彭德怀、刘伯承、贺龙、徐向前、聂荣臻、徐海东、陈赓、王震等八路军著名将领，大大开阔了眼界，提高了思想觉悟，坚定了革命意志。
　　他向往革命，向往延安。１９３９年底，他终于到了革命圣地延安。延安火热的生活，使他觉得心胸更加宽阔。他在延安鲁迅艺术学院文学系当教员，讲授《名著选读》。讲课时，既讲艺术，又讲政治，把政治与艺术统一起来，对学员帮助很大。由于精心深思，他自己也提高很快。特别是聆听了毛主席《在延安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后，他受到了深刻的教育，明确了“文艺为什么人”的问题及“如何为”的问题，决心长期地无条件地全心全意地到工农兵群众中去。

　　到 群 众 中 去

　　那时，火热的斗争就是抗战。１９４４年１１月，他参加三五九旅南下支队，在司令部担任秘书。部队一面行军，一面打仗。有人问他：“立波同志，你是个文人，怎么与我们一同来打仗呢？”他说：“你们有两只手，我也有两只手，你们能打仗，我为什么不能打仗？再说，我不参加打仗，以后怎么写打仗？”
　　日本投降后，他随部队从湘南和湘北回师中原，参加新四军五师师部工作。在各次战斗中，他与指战员一道爬山涉水，生死与共，在枪林弹雨中穿来穿去。有人对他说：“立波同志，我们是粗人，死了没关系；你是个有文化的人，死了太可惜了！”他说：“为革命而死，光荣?选”对这段生活，他很珍惜。后来他写了一些出色的报告文学。还准备写长篇小说。
　　他在部队干了两年，于１９４６年１０月去松江省尚志县元宝区参加土地改革。这里虽然是解放区，但情况很复杂，需要对群众做细致的思想发动工作。这倒使他有机会熟悉、了解东北农村与东北农民。他努力学习群众语言，观察群众在斗争中的表现。他用了五十天时间写出了反映东北土地改革长篇小说《暴风骤雨》上卷的初稿。１９４７年７月他又去常县周家岗继续深入生活，对初稿进行了较大的修改，到１０月即完成了《暴风骤雨》上卷的创作。上卷完稿后，接着写下卷。几经修改，于１９４８年４月完成了《暴风骤雨》的下卷，１９４９年５月由东北书店出版。这是他学习《在延安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后，坚持党的文艺方向，深入群众实际斗争所取得的一个重要成果，是我国最早反映了土地改革的优秀作品之一，这部作品荣获了１９５１年斯大林文学奖三等奖。
　　１９５０年，他参加了中苏合拍的彩色纪录片《解放了中国》的摄制工作，担任文学顾问。该片在１９５１年获得了斯大林文艺奖一等奖。
　　解放了，国民经济在恢复时期，中国工人阶级在战争的废墟上，以忘我精神建设新中国。这是值得反映的。他于１９５１年２月，去北京石景山钢铁厂深入生活，在那里与工人打成一片。第一次，他住了五个多月，后来又两次去补充生活，熟悉各种各样的人。从１９５１年６月至１９５４年８月，他经过六次修改，完成了长篇小说《铁水奔流》的创作。这是他第一次反映工人阶级斗争生活，也是我国较早反映工人阶级新生活的长篇小说。

　　回 家 乡 落 户

　　他完成《铁水奔流》的创作后，将全家从北京迁到益阳市郊桃花仑乡竹山湾落户。为了更好地接触群众和干部，他先后担任了大海塘乡互助合作委员会副主任，兼任桃花仑乡党委副书记。他晚上和群众一起开会，白天参加劳动。从这些生活中他熟悉了刘雨生、秋丝瓜、亭面糊、艾嫂子等这样许许多多的人物，他熟悉他们，关心他们，帮助他们。一次，一个农民的小孩生病了，他把小孩送到医院治病，还掏钱付了医药费。在群众之间发生矛盾，甚至两口子吵架时，他也跑去劝解。不过，他首先不发表意见，听对方说，双方吵，吵完后他再说话。他说，吵架最能了解人；同时，他只有让双方把话说完，才好对症下药做工作，才能说服人。
　　他关心人，更关心集体。生产队比较穷，他拿出几千元稿费，建立了一个果木场。现在那里已是绿树成荫。群众说，立波胡子是好人，是菩萨心肠……
　　他常说，深入群众，以心换心，群众才会把你当作知己，才会对你说心里话。这是很值得我们学习的。
　　他说，观察人要细，要像第一次去看对象一样，因为对象找得好不好，是一辈子的事；可作品写得好不好，关系到为社会主义服务。
　　他写的人物，一般是有模特儿的：有的还能从他深入生活的地方找到。难怪他把人物写得那样活，性格那样鲜明……
　　生活不负有心人。他回家乡落户后，写了长篇小说《山乡巨变》上、下集，还写了短篇小说《山那面人家》、《艾嫂子》、《禾场上》等等，深受广大读者的欢迎。
　　立波同志曾深入到工厂、农村、部队生活，祖国的大江南北都留下了他的脚印，为他打下了雄厚的生活基础。可在十年浩劫中，他受尽了折磨。“四人帮”粉碎后，他准备写反映部队生活的长篇小说，并写出了提纲。《湘江一夜》荣获１９７８年全国优秀短篇小说一等奖。正动手写《风雪汾河》这部巨著时，因身体遭受“四人帮”的摧残，终于一病不起，于１９７９年９月２５日逝世。
　　他把他丰富的生活带走了，可惜啊可惜！

　　作者简介：刘勇，男，中国作家协会会员，湖南省作协原副主席，一级作家。